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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的水仙(散文)
[分类:水仙花文化/水仙花诗词歌赋][字号:18px/14px/12px][颜色:]

一个人的水仙(散文)

作者:宝儿

一丝轻微的风,接着是一阵淡淡的花香,又一丝轻微的风,又一阵暗香袭来,小西把窗关紧,走过桌边,又带起了忽忽幽幽的香,坐定了看书桌上的水仙,两棵水仙在青花瓷盆里亭亭玉立,黄色的台灯光下,是嫩色青春的绿,一棵是单瓣的花,六片白色托着一只金黄色的小盏;一棵是复瓣,白色花瓣交叠间又夹杂着金黄色的小花瓣,都是一棵花茎顶着好几朵花,低头不胜寒风的娇羞。小西把切割好的水仙面对面地放进盆里时,自然是没想到她们是不同的花型,所以,现在看到她们长长的根须隐入到对方的体下,相似的叶子弯曲着相缠着,花茎交错,部分彼此的亲近,还是有点儿惊讶。

  这复瓣的花朵就是康岱了,清清爽爽的美,不要说阳阳,就是小西这样的女孩儿也喜欢。

  康岱。地铁车站。车子轰隆隆开来又轰隆隆地开去,车站上没有了等候的人,只有站台上的西北风在打着转,康岱坐在椅子上,羽绒衫的帽子又大又厚,遮挡着四面的风,也遮挡着她的脸,明亮的灯下,是小西和康岱两个孤独的身影。每月照例一次的探望阳阳母亲,出来后,康岱总归处在一种恍惚回忆中,小西不进不慢地跟着,便有一种好像被遗忘的感觉,一直到坐下,康岱才会开口,说阳阳的事,都是些零碎的句子,飘忽的字词,容不得小西接口自顾自地说,小西只能微笑着,同时惊讶自己理解和倾听能力。风刮在脸上很疼,小西一边紧了紧红黑相间的羊绒围巾,那是阳阳送的,一边想,已经一年了,倘若那椅子旁的柱子能听懂人语的话,会不会觉得这两个女孩子的样子,没准开口就说出什么惊人的箴言来呢。

  康岱说话的时候,小西就想小时候夏天坐在院子里,自己瞎编精怪故事的事。黑夜里,只有围墙外的一盏路灯发着幽幽的光,小西绘声绘色地编,说到可怕处,喉咙里还发出稀奇古怪的声响。可是奇怪的是,每每小伙伴们惊叫四散向家里逃窜的时候,总是只有小她三岁的阳阳硬撑着不跑,他紧挨着小西,一双小手紧紧拽着小西的胳膊,抖着声说小西姐噢小西姐,不怕的噢不怕的噢。每次这样的早上,阳阳奶奶就会对小西妈抱怨说,你们家小西晚上瞎说什么来着,我们家阳阳晚上又不敢上厕所憋着哭呢。小西一直记得阳阳那张惨白的小脸,还有阳阳初中去父母那儿读书以前,紧跟着自己屁股后头拍马屁的一点一滴。

  在水仙花上轻轻地挥了挥手,没有香气,小西凑过去,再用力挥手,香气慢慢地飘散了过来。听见阳阳说小西给我看看手相。小西大笑,那是逗你们家保姆玩的呀。可是阳阳还是固执地摊着手,红润厚实的掌心,很有财气的手相呢,小西伸手把那掌心再摊平些,手指在指纹上慢慢寻过去,阳阳也低了头凑上来,呼出的气吹在小西的脸上、头发上,痒痒的,但不知怎的,小西没有躲开,一点一点地说。事业线很不错,生命线却是一条深深的断裂,“那,我三十岁就要死了!”说得小西心惊肉跳的,而他居然微笑,露出一口整齐雪白的牙齿。感情线很是清晰。是美丽的康岱!阳阳是在医院看望老师时遇见康岱的,康岱其时正坐在她父亲的病床边看书,午后的阳光从左侧洒在她披肩的长发上,闪着柔和的光,深陷的眼窝,挺直的鼻梁,微弯的唇线,很美的侧影,阳阳眼睛的余角就此锁定了那个挥洒着阳光的一角,听见自己在说话,说什么却不知道,老师开始微笑,阳阳也笑,他听见康岱翻动书页的声响,听见自己的心跳,嘭嘭。

  康岱原是学油画的,后来爱上了服装设计,阳阳就陪着康岱去写生,又拿了很多的速写给小西看,有一张画阳阳的,是他头上戴着野花编成的花环张着大嘴傻笑。记得阳阳把康岱带到小西跟前的时候,小西从未有过的茫然,脸部的微笑忽然僵硬,阳阳没注意,康岱却记住了。

  灯光下,覆在水仙根部伤口上的棉花,有几片上部已经翘起焦干,鹅卵石露出水面也显出干涸枯焦的样,桌边仿佛有衣衫轻盈行过。我一直梦见阳阳,但他不说话,康岱说。阳阳出事后,小西也做梦,却只梦见阳阳那么瘦那么高,真的抬头才能看见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,就像那年回来读大学时,冷不丁地站在她的面前那般模样,她只是瞪大了眼睛,说不出话来,后来就想伸出手去顺势拍打那颗大脑袋,结果阳阳就忽然消逝了,小西的手悬在那儿,一早醒来是僵硬地疼。康岱说站那块石头上面风景可能会更好看吧,阳阳就爬过去了,刚站直了伸手拉康岱,却忽悠一下飘走了。康岱没哭,就一直发呆,直到小西抱住康岱却喃喃地说:“阳阳,阳阳。”康岱才大声哭出声说对不起对不起。

  小西把两棵水仙分开,她们牵扯一起是因为都需要水,有几片叶子断了,绿色的叶上,新的伤口,这样或许更好,小西对那棵复瓣的水仙说,我爱阳阳,但他只是弟弟,又对那棵单瓣说,只是终究是一个人的水仙。有一滴晶莹掉在了地上,碎了。



文章来源:水仙花批发价格  作者:水仙花批发价格  整理日期:2010-7-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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