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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一盆水仙花----散文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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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年的春节前夕，接到一个到厦门参加业务培训的通知。经局分管领导批准后，我到机关财会室去借旅费时，会计建平对我说：去厦门吗，正是水仙花上市的时候，价钱很便宜的，可以带点回来，送人也很好，春节期间刚好盛开。建平的话我非常在意。
我尤其在意的是“送人也很好”！
我想到自己在局里的情形，与同事和上级的关系，与局长的关系，特别需要自己有所表现，决定趁此机会，花点小钱，办点大事。
三天的培训转眼就结束了，准备返程。我找到了培训部厦门大学的一位老师，请她帮我买水仙花。她极痛快地答应陪我去一趟花市。我们在花市选了很长时间，最后，选择了一纸箱六簇水仙花根，一盆盛开的水仙花，通过好一阵子的讨价还价才算搞定。纸箱里的花根儿，打上包装可以交乘机托运处托运，可这盆花就很难办了。
回到住地我开始给这盆水仙花打包装。
这盆水仙是六块根茎，正好布成了梅花瓣儿型。每一瓣上长出三枝，都已蓓蕾初绽。中间的一枝最为茁壮，高出其它一头，开得最大。嫩白的花瓣儿，杏黄色的花蕊，在加上葱绿的叶子，十分可人。我想，就把它送给他吧！在我看来，这是一项最雅致的恭敬了。希望这纯洁的花能唤起他对我的注意和同情。参加工作二十多年了，从来没有专门为了什么巴结过主要领导。在世风日下买卖成风的环境中，抱残守缺的我只有停止不前原地踏步了。其实，早在七八月间，他已经当我的面主动表过态的，说年底如何如何。我想这一言九鼎的表态一定会兑现的。有深谋机宜的朋友说，你应该表示得有力度。我清楚这里的“力度”是指的什么。可我左想右想还是办不来。
我曾经在他手下当了三年秘书，应该是一种很切近的工作关系。我以为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是对他的最大的支持，也是对他最大的尊敬，至于别的自然有人去为其服务的。他对我的工作、人品都认可，时不时地还要在上级或外地的客人面前夸奖夸奖我。他经常指着我对客人说：这是我们单位的老夫子，诗人！有时我也有几分自豪感。但这仅是停留在意念中的自慰，什么客观效果也不会产生。春节，对于我这样不谙世故，不善于交际的人来说是一个不怎么舒服的节日，而对于那些善于把握机会的人来说，真是珍贵的黄金时段。那些人将要送的东西借机合情合理地陆续地送给了他，一过了年，他就会按轻重缓急次序进行办理。因为我不在那个排队的行列里，所以，我的事儿就一直往后延。现在我要把这盆水仙好好地包装好，亲自送到他面前，最好是再鞠上一躬。这是我努力能做到的，也是我心寄于花的全部。
我用一张牛皮纸糊成一个筒儿，罩在花与花盆上，再用两个较厚的塑料袋装上，用手提着。这样，我顺利地从厦门机场登机飞到首都机场转机。再登机过安检时，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！安检人员让我把手提的花儿放在检查包裹的传送带上。我小心翼翼地把花放上去了，当花盆一过出口儿我赶紧把它提起来，然后到无人的地方细心地检查。当我看到中间最大的那一枝花朵耷拉下头时，紧张得吸了口凉气。距花朵半寸的茎梗折了！万幸的是它还没有完全地折断，尚有一半连着。怎么办？怎么办？怎么想办法给它接上呢？我提着受伤的水仙在候机厅里转了两圈儿，最后决定用胶带纸给它粘上。我到机场商店花五元钱买了一小卷胶带纸，给折断一半的花茎缠了两圈儿，那花又重新抬起头来。这时已经开始登机了。经过一个小时的提心吊胆，总算回到了家。
经过一路的颠簸与风险，那花还算精神。我想趁那受伤处还没有显露出来，应该赶紧把它送出去，不然前功尽弃了。于是，我鼓足了勇气，捧着那盆水仙花敲开了他家的门。
是他的夫人为我开了门。一进门，我赶紧说明来意：
我去厦门出差顺便给您带回一盆水仙。
路很远吧？
远是挺远，坐飞机也方便。
我随着他的夫人进了客厅。
谢谢了。
放这吧。
我将花盆放在了一进门的低柜上。
这个品种不错，能开一正月。
夫人说，你看是这种的吗？他们昨天送来的。
我随他夫人的指点看过去。我顿时就傻了。我看见窗户台上放着一排盛开的水仙花，大概是六盆。它们都有二尺高，高傲而尊贵，盆的直径都有一尺半，都是上等的瓷器；花的叶茎碧绿肥胖，花朵开得又水灵、又鲜艳，散发着一股股清香。回头再看我送这盆，又瘦小又暗淡，经一路的折腾它已经无精打采怏怏欲睡了。再看看中间那枝受了伤粘过胶带纸的，那伤口还滴着绿血……
我感到又羞又愧，又气又恼。我羞愧自己的无知和自作聪明；我气恼那些先足于我送水仙花的人们！
我的表情可能被他的夫人看到了，她向我让座，我赶紧说有事告辞了。
我慌不择路地逃出了他的家门。
那天夜里，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，似乎想了很多，但结论只有一句话：自导自演的小品宣布砸锅！彻底没戏。
现在，他老人家已不在那个岗位了，听说去了一个很秘密的地方，连自己的家人相见都十分不容易。深居简出，戒备森严，出行必定有全副武装的警察前后保卫着。但愿老人家能够健康长寿。在他撰写（口诉）回忆录时，最好能想到关于那盆水仙花的细微末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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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文章来源:中国水仙花网 作者:中国水仙花网 整理日期:2008-8-3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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