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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仙花开的下午

水仙花开的下午

 作者:范胜球 来源:新民晚报
 
    “青白的花瓣/间一星鹅黄/在洁净的陶罐中”,诗人是这样描述的。诗人的想法真好。我不做诗人,只把水仙放在洒满阳光的窗台上。窗台有陈积的灰尘和雨水的残渍,还有过鸟可疑的遗矢,但不影响我对这一盆水仙的欢喜。
   
    阴暗杂乱的阁楼间有这样一盆小巧而精致的花,令我尘念顿消,耳际清爽。瓦盆中的几块粗糙而黢黑的卵石,不知何年何月捡于山村野途,虽无玲珑的气象,权作聊胜于无的配衬。水仙质本清高,不知怪罪否?
   
    静。有水仙的下午真是静。没水仙的下午真是静。房间静。院子静。院中的古树静。厨房间的水龙头没拧紧,滴答的水声有点惊心。感时花溅泪,恨别鸟惊心。鸟没有惊心,只在院中石头上聊家常。没有朋友雅扰的下午真是好。窗台上的水仙花微笑着。水仙花在微笑吗?十岁读小学的女儿展开了想象力:水仙是花仙子。
   
    这是一盆普通的水仙。青白的花瓣间有玲珑的粉嫩的黄花蕊。我说水仙的清香妙就妙在似有若无。董桥说,若有若无的东西最撩拨人心!就像晏殊的词章,温润中有几分悠闲,悠闲中有几分富贵,富贵中有几分寂寥。看到水仙,我不想再写诗了!
   
    那年在苏州坊间淘旧书和小玩意,见街边一须眉皆白的老头摆水仙摊。造型的水仙球根都在瓦盆里安顿好。那一年的冬雨淅沥淅沥的,像戴狗皮帽的顽童撒尿玩着。我们在街边的小馆子吃了一通热腾腾的过桥米线,吃得热汗津津,无比舒畅。青苔的苏州装进行囊,长雨绵绵的苏州装进行囊,连着老者的几茎水仙球根,飞到了扬子江头的崇明。
   
    人事不经意间荒疏得像庭院中的野草!唯有这一盆水仙有灵性,每年为我开出十几朵玲珑的黄花蕊。妻子闲来多事,摘一朵水仙别在浅灰的衣襟上,歪打正着,倒也有几分妩媚,几分别致。